于是,小阿梨,捏着手中的布偶软乎乎的脑袋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“阿梨能做到。”
再后来,等侍从们将贡品,在宅邸中间莲花形态贡台上摆开后,阿梨便一个人抱着娘做的布偶,站在贡台旁边。
“阿梨,转头给娘数一数,那上面的桃子有几个?”娘的声音从宅邸门外传来。
阿梨听了娘的话,乖乖转头数桃子,等她借着黯淡的月光将桃子数量数清后,转身和娘报答案时,那道漆黑的门却早已紧紧从外锁起。“娘···?爹···?”
“呜呜呜···不要,不要···我害怕···我反悔了好不好?呜呜···”黑暗将女孩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一次吹散,她跑到门前用力敲击着,试图让尚未走远点队伍回来···
可她哭着喊了好久,却依旧没人开门。惊恐之中,双手不自觉地脱力,让手中的布偶掉在泥泞的泥砖地上。看着脏兮兮的布偶,阿梨的眼泪又掉了出来。
“娘···娃娃脏了呜呜呜呜···娘···阿梨好害怕···”眼睛被夜风吹得发涩,阿梨蹲在地上,边哭边揉眼睛。阿梨的哭声挡住了她身后,那阵由远及近的,如蛇类爬行发出的窸窣声。
等眼睛的酸涩感减弱,阿梨才想起来还躺在地上的布偶,她倾身去捡身前泥洼中的布偶,纤细的手指还没触碰到地上玩偶时,身后先一步伸出来一只手背印着粼粼波光的白修手掌,将那只脏兮兮的布偶捡了起来。
“不过是个娃娃,怎么哭得如此伤心?”梵音绕梁,吹得夜风都迷醉了。
夜风将此人白色的衣袖吹荡开来,扫上阿梨的脸庞,掀起股带着香火气的莲香。暗香浮动,叫阿梨莫名有种心旷神怡之感。
她转头去看,可惜身后那人的面容被白纱遮盖,叫阿梨难辨真容。相传,鳗神男身女相,美若好女。识其真容的凡人,皆会神魂错乱,最后癫狂而死。
可惜阿梨哪里知晓这些村落旧闻,她看着身前人以白纱遮面,便以为对方是话本子中的不轻易露面的天仙,怯生生地问道:“您···您就是神仙姐姐吗?”
“问他人姓名之前,不应先自报家门吗?”身前过于高大的“神仙姐姐”轻声道。
“我叫甘梨,我就住在前村···”阿梨一五一十地讲道。
“阿梨?”仙人重复了一遍阿梨的名字,随后伸出另一个手,示意阿梨握住,“我们先进去把娃娃洗干净,如何?小阿梨。”
阿梨点了点头,就这样跟着仙人绕过莲花形态贡台,朝着深院走去。
经过贡台之际,阿梨仰头看了眼贡台上的贡桃。
她太矮了,只能瞧见圆润的贡桃,却看不见那些盛着鱼虾的银盘里,仅剩的鱼目和残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