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名字,尤其是简冬青和艺园放在一起说出来,真就如同两道巨雷,狠狠劈在林梅头顶。
她身体不受控制晃了一下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。关于大儿子偷孩子的行为,她当时的确被蒙在鼓里,但人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,她也认了。可无论如何,罪不及家人。
“佟述白!你真是没有心!”林梅声音嘶哑地哭喊,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试图用亲情道德绑架,“玉扇!玉扇她怎么说也叫了你十几年的爸爸!你就这么狠心?这么对她?”
“狠心?”佟述白摇摇头,目光悲悯的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:
“大妈,我要是真的狠心。在当年查清楚是佟述安把他自己跟外面女人生的女儿塞给我之后,我就该用同样的手段,把玉扇也一起扔进艺园,让她去尝尝她亲生父亲造下的孽,该是什么滋味!”
他微微俯身,逼近林梅惨白的脸:
“而不是继续把她带在身边,锦衣玉食地养着,让她顶着佟家大小姐的名头,过了十几年人上人的好日子。您说,我这样真算狠心吗?”
林梅彻底瘫软在椅子里,浑身发抖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男人这番话,将她所有的狡辩和亲情牌,都完全不留情面击碎。比起佟述安对简冬青做的事,佟述白对佟玉扇,简直可以称得上仁慈。
佟述白不想再跟她车轱辘讲一堆废话,拿起那份文件夹,推到她面前催促。
“签了吧。签了,玉扇在人前,照样还是我佟述白的女儿,佟家的大小姐。而不是那个劳改犯佟述安的私生女。”
“她以后的一切,包括读书,深造,嫁人,该有的嫁妆和体面,都会按照佟家正经女儿的规格来,不会少她一分。”
许久,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屋外传来车子熄火和关车门的声音,林梅有一瞬间慌张,立刻拿起笔,刷刷两下签上名字。
佟述白接过那份文件,低头瞧了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大妈,”他将文件合上,拿在手中,“以后就各自安好。您之前搞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,包括纵容佟晞试图插手公司人事,甚至撺掇玉扇做一些蠢事,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但是,我这个做叔叔的代大哥管了玉扇这么多年。现在,也该您这个做奶奶的,负起责任管好他的女儿了。我不想再看到玉扇做任何自以为是的蠢事,尤其是涉及到冬青的事情。一次,都不行。明白吗?”
林梅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脸色灰白。佟述白扣上西服扣子,不再多看她一眼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门外,佟玉扇慌慌张张跑进来,裙摆飞扬起来。她在门口看见佟述白正出来,脚步一顿,赶紧喊了一声爸爸。
自从那次鹤壁山庄之后,她就再也没见到爸爸和冬青。此刻遇见,心里又怂又想念,眼眶一下子变红,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嗯。”佟述白淡淡应了一声,声音听不出是喜还是怒,“慢一点,别跑。先进去吧,你奶奶在等着。”
“爸爸……”佟玉扇她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祈求道:“你和冬青不回来了吗?家里就我一个人,好想你们那次鹤壁山庄的事情,是我不对,我太冲动了,我错了,爸爸你别生气,也别不要我。”
佟述白静静听着,注视面前大女儿的目光变得深邃难以捉摸。这个他曾经真心疼爱过,即使知晓了真正身世的女儿,如今却五次叁番阻挠自己,又差点酿成大祸。
“玉扇。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,我不相信什么事不过叁。有些错,一次就够记住教训了。你觉得呢?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爸爸”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,这一次,可能真的要失去爸爸了。
佟述白看着她哭泣的样子,没有安慰,也没有斥责。径直从她身边经过,朝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周立函走去。
“周律师。”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,“这里我需要做的事情基本解决了,剩下的流程,你盯着她们完成。玉扇的签字,等她情绪平复些再签,确认好是她本人的签字。”
“是,佟先生。”周立函双手接过文件,恭敬应道。
“我先走了。等所有文件签妥,后续的法律手续全部处理完之后,你再来公司找我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