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宛月只是笑着,把水泼向姜溪甜。
姜溪甜被猝不及防泼了满脸的水,玩心逐长,她也往他身上泼水,姜宛月紧紧闭着双眼,任水流穿过他的头皮,直流而下布满他的脸颊。
两姐弟就像水里的鳗鱼,滑溜溜且十分灵活,一个泼水一个躲,接着再来个出其不意地攻击,泼对方个措手不及。
阮萍无奈地笑,给姜宛月身上抹着沐浴露,把他用力摁住,让他只能坐在浴盆里而不能乱动,被控制住的姜宛月只能被姜溪甜“攻击”。
这澡洗了整整一个半小时。
洗好澡,吹好头发的两姐弟穿着睡衣,在主卧的大床上蹦。
“我跳得比你高。”姜溪甜自豪地用力一跳,从床上跳至半空中。
姜宛月不甘示弱,他也用力一跳,结果笨拙地摔在了床上,一骨碌滚到了地板上,摔地可疼了。
姜溪甜仍在床上蹦跳着,她想知道弟弟这次会不会嚎啕大哭。
趴在地上的姜宛月咬了咬下嘴唇,又抿着唇,眼眶红红的,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,但他就是不哭出来。
他爬起身,又爬到了床上,蹭了蹭床单,眼泪就消失不见了。
姜溪甜感到有些惊讶,便停止了蹦跳,坐到一边去,轻轻戳姜宛月的脸蛋。
姜宛月被她这么一戳,顿时喜笑颜开,下一秒就朝她扑了过来。
姜溪甜一个没注意,就往后一躺,被他压在了身下。
巨大糯米团似的姜宛月趴在她的身上,怪沉重的,他咯咯笑着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姜溪甜坐起身,靠着力量悬殊,把这个大粉团轻易地扑倒在身下,就这样“制服”了他。
这样欢快的下午时光一晃而过。
直到姜永明用钥匙把房门打开,他阴沉着脸,鞋一脱,踩上拖鞋,走进了家里。
阮萍默默把晚饭端到桌子上,鱼香肉丝,水蒸蛋,番茄炒蛋,热乎乎冒着白气的白米饭,姜宛月的专属婴儿饭,还有莲藕玉米排骨汤。
一家四口围在圆桌上吃着饭,本是一副温馨的画面。
姜永明又开始了他的自我演讲,向妻子和孩子吐着黑泥,说着厂里哪个工友看上去又抠门又小气,哪个人看着很欠揍,哪个人和他不和,暗戳戳地较着劲。
阮萍沉默着喝着汤,没办法插话。
“怎么没人说话?”姜永明见餐桌上一片死气沉沉,便不乐意了,眉头一拧。
阮萍放下汤碗,小心翼翼地说:“这莲藕我在徐妈那买的,新鲜地很,人家农场自己摘的……”
“怪不得这么粉糯。”姜永明点点头,打断了她的话,边大口咀嚼着莲藕边说。
“是啊,”阮萍给姜永明夹了块莲藕,“对了,月月今晚和我们一起睡了,婴儿床,他不合适了。”
确实,一岁多的姜宛月已经不适应婴儿床了。
“急什么?不怕把他压死?”姜永明马上驳回了这个意见,语气特别冲。
“也是。”阮萍干笑了一下。
“姜宛月,你和你姐睡吧。”姜永明看向那个把饭吃得脸上都是的儿子,说道。
“你晚上和姐姐睡。”阮萍抽出纸巾,擦了擦儿子脸上的软饭。
姜宛月点点头,小声说:“姐姐。”看上去似乎很高兴。
吃完饭后,姜永明依旧去看电视,两姐弟依旧在一旁玩玩具。
但姜永明在厂里受的气还没发泄完呢,他感到不爽起来,身边孩子尖锐的笑声更是加剧了他心中的厌烦。
“吵什么吵?”他把遥控器狠狠摔在茶几上,“啪嗒”一声,遥控器装电池的位置松动了,他恶狠狠地骂那笑得正欢快的姐弟。
姜宛月吓得往姐姐怀里缩了缩,立马乖乖闭上了嘴,嘴巴抿成一条线。
而姜溪甜皱着眉,直直瞪着姜永明,眼里闪着一种不屈服的色彩。
姜永明看见她这样子,怒火更是烧至头顶,立马站起身,朝女儿走去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他庞大的身躯下是乌黑的阴影,遮住了姜溪甜眼里的光芒,就像一片巨大的树荫。
姜宛月害怕地抱住了姐姐。
姜溪甜沉默不语,眼神依旧倔犟。
“我是你爸,你就这个态度?”姜永明揪住姜溪甜的衣领,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拎了起来,她的双脚顿时悬空。
她觉得爸爸很像故事绘本里吃人的怪物,特别是那张大嘴巴,一张一合的,就要把她吃掉。
姜永明顿时扬起了巴掌。
就在她以为巴掌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,姜宛月嚎啕大哭起来,哭声就像喊叫声,特别尖锐且大声。
姜永明放下了巴掌,把姜溪甜重重放了下来。
“你哭什么哭?一个男子汉像娘们一样哭像什么话?”姜永明的巴掌最终是落在了一岁半的姜宛月身上。
姜宛月倒在了地上,蜷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疼痛使他哭得更加凶猛了。
阮萍头疼起来,她放下碗,脱下橡胶手套,一出厨房门就看见“父慈子孝”的场景,更加头疼了。
她从丈夫面前默默把姜宛月抱入怀里,起身把他抱走。
“就是你给他惯的,他一个男子汉哭什么哭?”姜永明似乎忘了儿子只有一岁半,气得涨红脸,对着阮萍的背影骂道。
而再看身边,机灵的姜溪甜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,她早已一溜烟跑回了房间去,用被子蒙着头。
弟弟的哭声响彻整个家,震耳欲聋。
但她这次不讨厌他哭,也是第一次觉得姜宛月哭的声音很动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