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漪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冷风再次吹醒她,她才猛地回过神。
车厢里的白菜、油菜、卷心菜滚落了一地,沾满灰尘,有的甚至被踩坏。
那是她全部的本钱。
她心口一紧,顾不上刚才的惊魂未定,连忙蹲下身,一颗一颗,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菜。
她把菜重新码好,拍掉上面的泥土,重新骑上三轮车,赶往早市。
吴漪咬紧牙,在早市上拼命叫卖。
“白菜便宜卖啦……新鲜的白菜……”
“油菜刚摘的,大家看一看。”
一直卖到快中午。
大部分菜终于卖完了。
她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一块、五块、十块……
早市的人渐渐散了,阳光升到头顶,照在身上,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。
吴漪推着空荡荡的三轮车,走到路边一个偏僻的角落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冷馒头。
她蹲在路边,慢慢掰下一小块馒头,放进嘴里。
馒头又冷又硬,干得难以下咽。
她就着冷风,一口一口,艰难地往下咽。
吃着吃着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砸在手背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安静地蹲着,肩膀微微颤抖,一口馒头,一滴泪。
凌晨刺骨的寒风、撞豪车的恐惧、姥姥的病、自己灰暗绝望的人生……

